星期一, 1月 27, 2014

暖暖冬日行:台東遊記(二)

在台東,有兩條主要的旅遊路線,一條是沿著台九線走的「鹿野縱谷線」,另一條則是沿著台十一線北上的「花東海岸線」。「鹿野縱谷線」已走得差不多,因此第二天的行程放在花東海岸線的部份。只是這距離,遠比我之前想像的,遙遠許多。

吃完民宿主人精心準備的早餐後,不到九點,我和愛妻便已跨上機車,整裝出發。

琵琶湖
花東海岸線值得「停車暫借問」的地方不少,尚未出台東市區,正準備奔上中華大橋,老婆大人突然在後方大喊「琵琶湖」!我直接的反應是「日本」?卻沒想到台東也有一座。


琵琶湖位於台東森林公園內,佔地甚廣,從中華大橋旁小路騎車進入小徑,沿途遇上許多假日騎乘單車休閒的民眾,顯然「環湖一周」正盛。

琵琶湖隱身於台東市郊,也打造了她毫無污染、純粹潔淨的面容,湛藍的湖水搭配著巍峨的樹林,放眼望去,一派澄靜,儘管遊人如織,卻似乎打擾不了湖面的安詳……琵琶湖滿溢著夢幻般的心情,讓我倆駐足良久,沈醉忘返。








小野柳
告別琵琶湖,續往北行不久,到達「小野柳國家風景區」。根據園區的介紹,這裡是東海岸線最南端的觀光據點,跟台北人較為熟悉的「野柳」景致有異曲同工之妙,故得此名。
 


沿著台11線騎車,海風吹拂著臉龐,煞是快意,然而過於強勁的風勢,卻也讓我必須強睜雙眼,用較慢的速度逆風北行,使得原本不甚遙遠的距離,感覺猶如千里。

水往上流
再經過約半小時的車程(指的當然是我「慢慢騎機車的速度」)到達所謂的「奇觀」:水往上流。還沒有到景點,就看到數輛大型遊覽車在停車場,看來這兒是到台東的必看景點。只是我在面積不大的公園裡繞了個老半天,也沒看到什麼河川的水「逆流而上」啊?公園裡有一大片區域被鐵皮圍籬隔開,無法進入,難道偉大的「奇觀」今天無緣目睹嗎?

正覺得可惜準備離開之際,不經意間跨越一條「清澈的水溝」,這是附近唯一有「水」的地方—原來這毫不起眼的「小水溝」就是「水往上流」呢!只是如果沒有特別觀察此地的地勢起伏,僅僅看著「水溝」裡的流水與樹葉漂流,確實不容易看出「水往上流」的勢態。我拍攝了兩段短片,只是不斷有遊客經過,「拍水」變成了「拍腳」,總覺得煞風景,可惜了。



「水往上流」所在地已是著名的「都蘭村」所在地,也代表著我們已離開台東市,進入台東縣的東河鄉。

新東糖廠
都蘭也曾經是有名的製糖產區,「新東糖廠」就位於台11線旁,儘管在民國80年以後,這座糖廠就不再進行製糖工作,轉型成為觀光糖廠。

整座糖廠保留下來的面積不大,觸目能見的,就是廣場周邊的四五間建築,加上一支巨大的老舊煙囪,相較於「水往上流」與「小野柳」的熙來攘往,新東糖廠卻顯得冷清許多,除了我和愛妻兩人,遊客不超過10人,和高雄的橋頭糖廠相比之下,確實簡陋,也欠缺規劃。






 行車至此,已是午後一時二刻,從台東出發已歷四個小時,缺水少食的我早是幾可難耐,偏偏此區域幾無人家,飲食難尋(我還得顧及愛妻只吃奶蛋素),好不容易糖廠內有小吃店,請主人簡單炒幾道小菜果腹,餐廳內燈光昏暗,估計應該沒有營業,只是我一整個餓到不行,老闆娘熱心助人,這才開火煮食,三道菜餚在我還來不及反應該先拍照存證以前,就被兩人狼吞虎嚥一嚼而盡,只留下飯飽菜足之後,拍攝園區小貓的幾張影像。

在園區入口處,有一間販賣紀念品的小屋,從店內巨幅的旗幟與海報,可以看出台東原住民朋友對於財團開發東台灣的反感,這也使得商品小屋多了些個性美,尤其反「美麗灣」的開發,深得我心,讓我在這間小屋似乎找到的志同道合的伙伴,也看到真正屬於人民的心聲。

我在這間小屋買了非常有名的「都蘭國小」書包,鑑於上次到台東,在火車站買了一個綠色小背包,這回換買紅色的,也就是現任總統夫人周美青曾經背過,上過新聞的同款,但直接在都蘭購買,更有「貨真價實」的感覺。



都蘭國中
在新東糖廠隔壁,就是都蘭國中,「學校前門有大海,後門有高山」,相比於大台北的城市學校(像本人的學校叫「西湖國中」,但只是代表位在「內湖的西邊」,周遭根本沒有「湖」,更往談什麼自然美景了),儘管都蘭國中學生數極少(根據網站上說明,每個年級僅有兩個班,學生總計125人),但擁有如此廣闊的校園與視野,更能培養孩子廣闊的胸懷與對環境的熱愛。


都蘭遺址
再往北約10分鐘左右,就看到路旁指標寫著「都蘭遺址」,屬於「卑南文化」的一部份,這可是我上課的最好教材,二話不說,隨即轉入小徑,尋幽訪勝去。

根據遺址旁地圖說明,都蘭遺址目前分為「石棺區」與「石壁區」兩處,從國中課本就可以得知,卑南文化人會以石頭為棺,這代表著先祖們在當時已有尊重遺體的概念,被視為「宗教信仰」的發端。至於「石壁」的功能還有待考古學家做進一步的研究,目前只推測「可能和祭祀有關」,我跟妻子說:「如果不是考古學家的睿眼,這些石壁在一般人看來,應該和普通石頭沒什麼兩樣吧!」

經過一整天在東海岸的奔波,炙人的陽光加上刺人的北風,讓我倆都感到非常疲憊。偏偏我所預定的民宿離都蘭遺址頗有段距離,愛妻不免有所怨言。原本擔心離開台東市區如此遙遠,如果明天早才啟程回返,能不能趕上11:00的班車,甚至考慮過退房立即回返台東市,但確實太過疲累,乾脆先好好睡一覺,補充體力再說。

睡了將近兩個小時,想想既來之何不安之,明日提早出發也就是了,精神既已恢復,就得考慮晚餐。民宿周邊沒有任何餐飲,勢必要前往市鎮,民宿前方一面路標說此地離東河市區約6公里,看來不算太遠,就去街上找食物吧!

舊東河橋
一路北騎,全然可以「空曠」形容,不到10分鐘,我就騎到「路的終點」--前方出現一座木製大橋,禁止任何車輛通行。下車一看,竟然是「隱藏版景點」:舊東河橋。這座橋樑建於1926年,是東河鄉與成功鎮的界橋,橫跨馬武窟溪,從橋上望去,馬武窟溪穿越新東河橋(也就是台11線)後奔流入太平洋,另一頭則是蜿蜒而上的中央山脈,巨石累累,也是難得景緻。橋的另一端則是另一處景點「泰源幽谷」的入口。我抬頭看看,天色已晚,陽光早已不知不覺落入山後,想一想山路崎嶇,雖然本人騎車技術不弱,還是「小心至上,安全第一」,就不冒這個風險上山了。




都已經騎到兩鄉鎮交界處了,那「東河市區」在那兒?該不會是剛剛經過「那幾戶民宅」吧!騎回去一看,對,就是「這幾戶民宅」被稱為「東河市區」。巷我這種「城市鄉巴佬」,用都市的眼光看台東,無怪乎格格不入。

東河包子
但這下可好,晚餐吃什麼?好吧!東河有什麼美食?東河包子!街上這家小店,就是東河包子的創始店,根據店內的簡介,這家「纏記」包子店原本是一家飯店,創始於日治時期,店主人的父親在派出所對面開業營生,父親過世後由母親「楊林不纏」女士改為包子店,做出名號流傳至今。我們去的時間較晚,因此所剩包子種類不多,僅肉包及豆沙包可供應。纏記包子確實美味,肉包肉厚汁多,豆沙包更是我所吃過「最沙」「最飽滿」的包子。儘管這頓晚餐與我倆平常的飯菜頗有差距,但包子如此可口,出門在外,也就不虛此行了。








民宿
我所訂的民宿名為「東岸民宿」,位在東河鄉的隆昌村,民宿老闆讓我倆住進僅有一間的小木屋,這也是我四處遊玩至今,第一次入住獨棟小木屋,別具風情。



之所以選擇這間民宿,是因為老婆大人希望能在東海岸欣賞日出,於是我挑選了這間離海極近,網路上評價不差的民宿。只是次日一早把老婆大人喊醒,希望能一睹日出美景,卻因為當天雲層太厚,無緣欣賞,可惜。

吃完民宿主人準備的早餐(東河鄉的早餐是什麼?當然還是「包子」)後,8:30就急忙出發返回台東市,原以為至少需要一個小時,不想在我的「急馳」之下,竟然只花了32分鐘就已回到「馬亨亨大道」,距離火車開車時間竟然還有將近兩個小時!或許下回在來台東時,還可以騎得更遠,這次體力耗盡,沒能一口氣到達三仙臺、石雨傘,甚至培養出「紅葉少棒隊」的延平鄉,再加上必須搭船才能到達的蘭嶼、綠島……台東,我還會再來,再來品嚐不同風味的鄉野餐點,再來感受綠海藍天、陽光、風浪種種人文、大自然的奇蹟。

星期日, 1月 26, 2014

暖冬新遊:台東二度遊(一)


這次寒假,感覺時間不長,加上前幾波冷到不行的寒流,冷到北半球出現令人難以想像的低溫,決定就不出國了,留在台灣玩,單純而熟悉。

台灣在人文風情與地理景觀上,明顯地被區為四個區塊:北部的工商繁華、南部的田野片片、東部的山水景致,以及離島的蔚藍海洋。去哪呢?「後山日先照」,台東山明水秀,至今卻只去過一回,還留有許多美景、諸多秘境尚未到訪,儘管只有三天兩夜,至少可以悠遊在東台灣的綠色天地之間。

    時間不長,選擇以最快的方式地達台東:飛機。上一次從台東回台北,搭乘的是華信航空晚間的班機,這回早上出門,選擇搭乘立榮航空的班機,登機的時候發現居然是配有螺旋槳的飛機!也許是我少見多怪,不過這真的是我有生以來頭一回搭乘這種感覺有點「復古」的機型呢!
立榮航空的螺旋槳式飛機,不知道是不是我精神緊張,
總覺得比大型飛機「晃」得厲害~~

到了台中,租了輛125CC的機車,開展這一次的旅程。

騎著車,沿著台九線寬闊的道路前行,在這裡騎車和台北最大的不同,莫過於「悠閒」。台北總是人車雜闥,台東筆直的道路上卻絕少車輛,真正可以感受到風的吹拂、奔馳如電的快感,當然我是個注重安全的人,後座還有個心愛的老婆大人,可不許狂飆。

原先設定的目標尚未到達,老婆大人卻發現路標一個特別的指標:「賓朗車站」。這是一個已然廢棄的車站,但站體本身保持完好,有著濃厚日式建築的風格,讓人倍增思古幽情。
                                      

第一站的目標是早就定好的,也是我在上一次到台東之後,從此念念不忘,一定還要再來一次的地方:台東原生應用植物園。
這兩張是三年前來原生植物園的照片,這回只顧著吃,沒拍


其實是我貪嘴。原生植物園的餐點極具特色,尤其是「葉菜」的部分,都是植物園本身精心培育的物種,在市場上找不到,甚至根本聽都沒聽過。儘管餐點索價不低(每人399外加10%服務費),但衝著「沒吃過的菜」這一點就絕對值得票價。老婆大人吃素,到這裡用餐最是得其所哉。

用完餐後,我們沿著嘉豐產業道路在山區繞行,目標是著名旅行文人劉克襄先生所言「到不了的車站」--山里站。其實所謂「到不了」,或許指的是一般搭乘火車前來台東的遊客,因為都是「自強號」,根本不會停靠這個深山小站,每天會在此停留的車班只有4-5個班次,大約也只有當地居民搭乘。感覺上這個車站的「觀光」效益遠比「交通」功能來得巨大許多。

不過山里車站顯然經過改建,因為和我在網路上看到的傳統台式車站建築頗有不同,整體牆面以白色為基底,配上湛藍色「山里車站」幾個大字,儼然幾分「希臘風情」。車站裡乘客無幾,遊客不少,居然還有小貓小狗懶懶地享受著陽光。就在我幫狗狗拍照時,副站長先生出現,聊起小狗與車站:

「小黑(狗狗的名字)會幫我看門。我只要看到小黑窩在站長室門前,就知道這附近是「安全的」,這個地方常常會有眼鏡蛇出沒,小黑盡責地做到「警戒」的工作。

小黑有一回在車站附近的樹林裡晃的時候,誤中了獵人安放的捕獸夾,導致左後腿受傷,現在只能跛腳。」

副站長先生很健談,可惜我跟老婆大人都過於保守,沒敢要求跟副站長先生合照,不過小黑悠閒的樣子拍了下來,好生令人羨慕。 

離開山里車站,經由產業道路繞回台九線,目標是自從熱氣球出現後「爆紅」的鹿野高台。對於熱氣球,我和妻子都興致缺缺,前往高台只是一睹「曠野風情」。傍晚時分雲層漸厚,風勢強勁,頗感寒意,登高台覽天下,倒不失豪情壯志。



 

晚上住的是位在新火車站旁邊的「19號月台民宿」。從網路上看,就知道這是一間頗具特色的民宿,從進門大廳巨幅的畫作,可想知名稱靈感來源自哈利波特,厚重的英國式奇幻風格,讓這間民宿在競爭激烈的台東市區,頗具知名度。





民宿主人讓我倆投宿的房間是「星光」房,這間房的特點是頭頂上的吊燈可以透過開關進行轉換,除了大燈模式外,最特別的是藍色燈,配合特製的窗簾與天花板,形成「星空滿天」的美麗景象,在夜晚時分躺在床上,非常浪漫。




除此之外,床上還鋪著極致柔軟又極致俏皮的「龍貓被」,後來才知道可以向民宿訂購,非常適合在前一陣子寒冷的天氣時使用,十分暖和。



星期日, 12月 22, 2013

伸手不可得的夢想:學習

電影「人生80才開始」(The First Grader)觀後感

身為教育從業人員,一年一年面對著不同的孩子,有的聰穎認真,也有的恍惚懈怠,課程日復一日的進行,我常常在想:到底為什麼要受教育?教育的目的究竟為何?

對於台灣的孩子而言,「教育」是隨處可見的廉價品,「學校」只是成長不得不渡過的一段歷程,一種責任,既不罕見,更無須珍惜。

然而並非所有世界上的孩子都能如此幸運。「人生80才開始」這部電影講述的是肯亞,一個對於許多台灣人來說,等同於「廣大野生動物園」的國度,卻忘了這個國家其實也有「人類」居住,更也有著屬於人類的歷史、文化、情感喜悲,而且這是「非洲」,過去三百年來受盡歐洲帝國主義欺凌、掠奪、傷害的地方,過往的沈重,遠非「幸福的台灣人」足以想像。

2002年,肯亞政府宣布對「全民」展開免費的教育,在電影中,透過廣播人員,發表了這樣的宣示:
"My people, my people. Now, the new government has announced free education for all."
有趣的是,廣播員在發表了政府的這個政策後,隨即表示他的想法:「一個會遵守諾言的政府?令人難以置信!」從這句話,不難想像在此之前的肯亞政府發表過多少政策,卻跳票過多少次,讓人民對國家與領導人,早已失去信心(這點怎麼跟台灣人民對扁跟馬政府的感受如此相似?)

不過也因為「全民」(For all)的說法,讓一位高齡84歲的老先生馬魯格產生了強烈的求學慾望。他興沖沖地跑到小學,希望入學,卻因為年紀太大被拒絕。馬魯格意志堅決(或者說個性頑固?)不達目的絕不罷休,一次又一次地到學校表達求知學習的熱誠,終於感動了學校的校長-珍妮老師,破例讓他入學。

但這一入學,立刻引發爭議。學生的家長認為不應該讓一個「行將就木」的老頭子佔據學生的名額,這會產生排擠效應;也有的家長擔心馬魯格的存在,會「污染」年幼孩子的靈魂--為了證明這一點,他們開始挖掘、利用馬魯格的老底,批判他是好戰的「茅茅主義」份子,將他定位在「危險人物」,想方設法地將他逐出校園。於是原本單純的求學資格爭議,捲入了肯亞人民至今難以撫平的歷史傷痛:殖民與內戰。

在歷史上,肯亞長期被英國殖民統治。儘管在表面上,英國從維多利亞時代起,展現出富裕、優雅、文明的面貌,但仍夠讓「日不落帝國」紳士、淑女如此儀態萬千的背後,其實是對亞非拉地區無情、殘酷的剝削,「工業火車頭」的名號,如果不是靠著對殖民地資源的搶食,大英帝國絕無可能如此壯大。肯亞資源充沛,自然成為英國擴張勢力的目標之一。

1956年,肯亞人民在德丹‧基馬蒂領導之下,發起壯烈的抗英起義運動,史稱「茅茅起義」。這是一場震撼英國統治者的大型起義運動,殖民者不敢輕忽,給予堅決的鎮壓,並且在肯亞人民當中進行分化,讓「茅茅」侷限於肯亞的「基庫尤」族當中,在維基百科有關茅茅起義的解釋裡,當時的英國政府是這樣看待茅茅「叛亂」的:
「不理性的邪惡力量,被衝動的獸性所主宰,受到世界範圍內的共產主義影響」

既然是「邪惡」「獸性」,英國軍隊在逮捕、搜查茅茅亂源時,下手自然不帶任何「人性」。故事主角馬魯格原本有個幸福美滿的家庭,美麗的妻子、兩個稚齡的孩子,卻在英國人搜捕茅茅時,因為妻子不願承認丈夫是叛亂者,慘遭英國軍人槍決,連兩個小孩也一同槍殺(其中一個還是襁褓中的嬰兒!)這一幕,成為馬魯格永恆的傷痛,也是英國殖民統治無法抹滅的污點。

馬魯格被英國逮捕之後,受到殘忍的刑求對待,包括倒吊、用鉛筆刺穿耳膜、鞭刑抽打等,但他始終不願宣示放棄理念,堅持信仰。此後他不斷被囚禁,從一座監獄換到另一座監獄,青春歲月就此流逝……南非總統曼德拉也是這樣。

恢復自由後,馬魯格只想彌補早年無法求學的遺憾,卻遭到無情的拒絕,儘管珍妮老師讓他入學,但反對的聲浪排山倒海而來,甚至利用下流手段(抹黑珍妮老師的貞潔、攻擊學校恐嚇老師與學生),總算逼使校方高層出面,將珍妮遠調。


珍妮老師為理念奉獻,相信將馬魯格收入班級是正確應為之事,因此坦然接受調遣令,遠赴他鄉。但對馬魯格來說,珍妮老師是為他而犧牲,不能不有所回報,因此不辭辛勞遠赴首都奈落比,親見教育委員會主席,最終使得委員會接受陳請,將珍妮老師調回原校。


「學習」對於馬魯格來說,是終生的夢想,在他生命的殘燭時光,能夠遇上免費教育的機會,無論如何不想錯過。影片中最後他說「我會學到踏進棺材的那天」讓人深深動容。

「不老學生」的傳奇,透過新聞媒體的報導,從肯亞的鄉間傳到首都、更遠及全世界,馬魯格成為金氏世界記錄認證的最年長求學者,更前往聯合國發表演說,講述教育的重要。

台灣的孩子,面對如此容易取得的廉價教育,既不珍惜,也不理解。馬魯格,永不放棄的老人,儘管早已辭世,但他的求學認真態度,永遠值得後代莘莘學子,如你、如我,省思、追隨。




星期三, 7月 03, 2013

1920年代的繁華與落寞---- 電影與書本當中的《大亨小傳》

前一陣子似乎開展了一段「復古風」,維克多‧雨果的兩部經典:《悲慘世界》、《鐘樓怪人》分別以大螢幕及音樂歌劇的模式來到台灣,上個月,史考特‧費茲傑羅的不朽鉅著《大亨小傳》再次以全新劇本與演員陣容,在近40年後重現於電影。我趁著學期末課程稍緩,利用假日的夜晚進戲院觀看,之後買回原著小說,回味電影裡所展現1920年代繁華背後的蒼涼。


大亨蓋茨比的傳奇,自1920年代出版以來,早已成為家喻戶曉的浪漫。蓋茨比的一生,可以說是廿世紀初期的縮影:一個來自美國西部的鄉村務農的孩子,穿著破爛不堪的衣褲,遠離家園,夢想著成就致富。

這樣的夢想,終於在一次偶遇有機會實現。丹恩‧寇迪,一個象徵十九世紀末美國「向西走」大開發的富豪,在內華達開銀礦,在加拿大育空地區開採金石,買賣蒙大拿州的銅礦,淋漓盡致地展現了世紀末「暴發戶」的心態,遊艇、女人、醇酒。只是金錢再多,買不到真心,丹恩的女人「看清了這點,全都試圖要讓他和他的錢分家」,甚至最後,死在女人的手上。蓋茨比遇到了這麼一位「傳奇人物」,儘管丹恩曾遺留給該詞比鉅款,卻被害死丹恩的女子搜刮而去,蓋茨比一無所得,但卻學會如何打入有錢人的社會,促成了之後「大亨」的崛起。



「大亨」真正出現在「舞台」上已是多年以後。紐約「西卵」拔地突起的豪華鉅宅,夜夜笙歌、喧鬧不休,紳士淑女,熙來攘往。主人卻似如神龍,奢華饗宴卻往往不見蹤影。饗宴為其所辦,卻似乎不為其所享。「西卵」與「東卵」隔河相對,暗寓著兩地不同的風土人情:「西卵」代表美國西部,豪邁、粗獷,甚至帶點野性;相對於此,「東卵」則顯示出古老的英國風範、紳士精神,文雅、莊重,卻不免陰沈,乃至於狡猾。



一直要到故事後段,我們才知道原來蓋茨比如此奢華,竟是為了一段早已逝去的戀情。1917年,蓋茨比迷戀上了黛西‧費伊,一位富家千金,兩人迅速墜入愛河,卻因為美國加入歐戰,蓋茨比從軍遠走。男人情比石堅,女子卻轉瞬背離。1918年,戰爭結束,蓋茨比帶著無限的情愛重回故園,愛人早已嫁做人婦。


蓋茨比不枉情痴。知曉愛人遷居紐約東卵,為著遙望芳蹤,在西卵構建豪宅,夜夜笙歌只為了期盼某一日倩影來臨。蓋茨比為愛痴狂堅持相信:「過去的是沒辦法重來?怎麼沒辦法!我會把一切都恢復成從前的樣子!」而這種堅持,這份真愛,卻是最大的悲劇。
蓋茨比努力挽回黛西的心,固執地相信黛西的婚姻並不幸福,黛西心中始終只有他一人,只要他出現,黛西就會拋棄這段悲苦的婚姻,奔向他的懷抱……


黛西的婚姻確實不幸福,丈夫背著她偷腥,黛西心知肚明卻莫可奈何。或許是厭倦千金小姐的扭捏作態,黛西丈夫外遇的對象總是凡家俗女:先是飯店女傭,然後是簡陋車行的老闆太太。


一場車禍,倏地終結了這糾葛紛雜的戀情。在一次大攤牌場合之後,黛西情緒崩潰,瘋狂地駕車,卻誤將車行太太撞死。車行老闆又誤以為兇手是蓋茨比,衝入蓋茨比家中將之射殺。「大亨」短暫的一生,就此落幕。


「大亨」生前夜夜笙歌,死後卻是環顧蕭然。那些受到蓋茨比照顧的朋友、受邀參加豪華宴會的紳士淑女,在蓋茨比死後完全消失,一聲慰問,一份哀禮都吝於給予。而蓋茨比在生前一直在等黛西來電,等黛西告訴自己即將拋棄婚姻,走向愛情—至死都沒有等到。黛西甚至不曾前來參加蓋茨比的葬禮,隨即遠走他鄉,毫無音信。「金錢」終究換不到任何真情。


蓋茨比的死,暗暗象徵了美國1920年代風華幻夢的消逝。1930年代的經濟大恐慌,將美國在歐戰前後創造的狂富打回現實,不正常的股市榮景終究潰堤,墜入無邊無際的深沈黑夜。

心情紛亂之後寫就,許多感受尚未盡述,留待來日補充。

星期五, 6月 28, 2013

足以借鏡但難以仿效:「打造野孩子的一片天」研習後記

不知不覺在西湖國中待了整整三年,這三年來風風雨雨,一開始懵懵懂懂地接了資訊組長的位置,一個學歷史的老師,能冷靜分析人與人間複雜的關係糾葛,卻無法拯救當機的電腦、斷線的網路、被入侵的伺服器……這個組長位置,我一整年做得戰戰兢兢,更知道自己不可能高興勝任,早早去職,對學校、對我、對學生都好。

下個學期,我又將開始一段全新的體驗:擔任班級導師。相較於行政,「班導」是每一位有志於教職者必然要歷練的過程,如何與孩子及家長共處,不僅僅是教師的工作,更是教師無可旁貸的使命。為此,我抱著既期待又緊張的「菜鳥導師」心境,面對逐漸到來的責任。

就是在這樣的心情下,當我得知學期末的校內研習,竟然邀請到著名的導師:彰化縣鹿鳴國中楊志朗老師前來分享時,我熱切期待他的經驗,能點亮一盞明燈,讓我在下學期的工作有所依據。

楊志朗老師任教已超過十年,每年都主動要求擔任班級導師,在他執導的班級中,每個孩子都被強迫閱讀,而且是大量的閱讀。楊老師確實用心,在演講中,特別強調利用「流行歌曲」與「課本文章」的結合,讓學生在情感上產生連結,然後說明兩者之間相通或相異的地方,甚或搭配精美的圖片或簡短的劇情,成功地拉近學生與課本之間的距離。

此外楊老師特別強調「利用一切零碎時間閱讀」,除了每天早自習時間閱讀25分鐘外,包括上課預備鐘聲5分鐘、同學打飯菜時間、打掃時間、課堂空餘等,楊老師都「借」來進行閱讀。說真的,光是這一點,就讓我佩服不已:楊老師是怎樣說服孩子乖乖坐下來讀書的?楊老師在演講過程當中一再說自己實行的是「斯巴達式的教育」,但究竟如何「斯巴達」?對於不肯聽話,強烈反抗的孩子,要如何讓他們心悅誠服?我相信在楊老師任教這麼多年的過程當中,一定常常遇到這一類反抗心強的學生,我很想知道他如何成功「訓練」這些「野孩子」,很可惜演講十分精彩,能回應問題的時間卻太少,無從得知楊老師當中的訣竅。

楊老師對於閱讀的推動,不是「讀過就算了」,還要繳交心得報告。在他的班上「每日閱讀一方塊文,並作心得寫作;每週一德育週記,並分享心得」。不只是大量寫作,還要求學生上台分享。最讓人意外的是,楊老師不僅要求學生讀書,還要求家長讀書不僅要求學生寫心得,更要求家長寫報告!這種風格,在我任教這麼多年,來來去去這麼多所學校,真的是「絕無僅有」的一位老師!楊老師的說法是「把家長拉進來一起讀書」,當然楊老師也說在推動之初,確實遇到不少家長反彈,老師也不斷強調自己必須「HOLD得住」「堅持下去」,在班級公佈欄上張貼每位家長的閱讀心得,讓學生在同儕當中產生比較,某位家長的金玉名言被多次分享,每位家長卻極少發表,這會讓學生回到家,對家長「施壓」,讓家長必須回應孩子的需求。

因此作為楊老師的學生,每天都必須繳交相關的閱讀心得分享,如果課間無法完成,楊老師會留下來陪著學生讀書、寫作,不管多晚,都會陪伴。不僅如此,楊老師還把家庭環境欠佳,無法提供適當讀書環境的學生,帶回家中,由楊老師的父母協助照料根據楊老師的說法:「我今年40多歲了,已不期待婚姻」所以把學生當成自己的孩子般照料,直可說無微不至。



既然沒有婚姻與家庭的束縛,楊老師在父親的建議下,每個月捐出薪水一萬元,購置大量圖書放在教室,甚至組裝一台「行動書庫推車」,讓班上到處都是書籍。楊老師甚至會給予學生兩千元的購書基金,帶領學生到書店買書。楊老師主張「書要翻、舒耀念、用到爛」,因此所有買回來的書要學生圈點、斷句、批註、摘錄佳句、撰寫心得,缺一不可。





因為楊老師要求學生以大量的精神、時間進行閱讀,因此在他的班上,不進行科目小考,但最後成績傲人,以楊老師口中的「偏鄉小校」屢屢考上彰中、彰女而言,確實令人刮目相看。

不過話說回來,楊老師的作法非常令人景仰,卻給了我一種難以親近的感覺。他的作法,我很想用周敦頤〈愛蓮說〉裡的蓮花形容:「只可遠觀,未可褻玩」。試問有多少老師可以做到楊老師這般付出?我承認我做不到。楊老師分享了一個非常偉大的「典範」,只是恐怕在大多數老師聽來,不論在現實環境或個人風格上,都無法重現或「複製」楊志朗老師的方式。

方式無法仿效,精神卻可繼承。楊志朗老師用全部的心力照顧學生、推動閱讀,確實可以讓我思考在不久的將來,當我帶領一個班級的時候,讓如何讓學生不排斥學習,要如何讓自己的班級經營能更貼近學生、家長的心靈,楊老師給了我一個深刻思考的空間。


楊志朗老師在演講中大方地分享他的資料,且不吝於讓所有老師下載使用。因此本文當中的照片都來自於楊老師的檔案,特此說明。

星期六, 3月 09, 2013

《父親與民國》 -白先勇讀者座談會暨簽書會參與後記


今天是熱鬧的一天:熱鬧的反核大遊行、經典賽跟「紅色閃電」古巴的對決(晚上證實:這是一場對中華隊慘無人道的大屠殺),以及在中山堂,對歷史有興趣的伙伴才會參與的白先勇簽書會。

今天這場簽書會,是為了紀念白先勇老師的父親:民國將領白崇禧先生的120歲冥誕而舉行的,地點在台北中山堂的大禮堂。我在半個月之前就收到時報閱讀網所寄來的訊息,當下便決定不錯過這場傾聽白老師回憶其父的座談,當然能獲得白老師的親筆簽名也是重要目標,隨即在網站上報名成功。

沒想到下午抵達會場,只見滿坑滿谷的人,大排長龍等著進入會場,原本以為要用網站報名序號,在報到單上簽名後才可入場,這樣可以控制人數,沒想到主辦單位問都不問,只要來的都給入場券,那又何必叫人在網站上先行登錄呢?也就因為毫無管制,所以整個會場大爆滿,座無虛席。

座談會主角當然是白先勇老師,另外邀請了資深媒體人趙少康和著名政論家南方朔先生擔任主講人。一開場,白老師就對《父親與民國》這本書的創作緣由、出版過程,以及在兩岸三地及美國發行的情況做出說明,並且強調此書出版之目的在於「還原歷史真相」。白老師特別提到他在中國發行此書時,不斷受到中國官方的「密切關注」,幾乎無法順利發行;然而一旦發行之後,卻立刻受到各方媒體廣泛關注,官方已然無從約束。另外當白老師在中國演說,提及當年由其父親白崇禧將軍所提對日作戰方案為「積小勝為大勝、以空間換時間,以游擊輔正規」理論時,堂下學生立刻大聲反彈:「這是毛主席提出的見解!」白老師透過這樣的例子,生動地說明了「還原歷史真相」的重要性。

座談會三位主角,由左至右分別是:趙少康先生、白先勇老師、南方朔先生


不幸中風的名政論家南方朔先生
      緊接著南方朔先生提出感言。在進入主題之前,先生為自己的「衣著不端」說明:因為不善保養身體,南方朔先生竟於日前中風,行動不便!是以登上舞台行動遲緩,且始終需人攙扶。南方朔先生也由其個人經歷講述對《父親與民國》一書的感言。一如我個人所歷練一般,在過往兩蔣統治期間,台灣的教科書完全是「一言堂」心態,「先總統  蔣公」(一定要空一格以示尊敬)是「人類的救星,世界的偉人」,「經國先生」則是稟承父志,開創台灣經濟奇蹟的偉大領袖。因此蔣總統絕對不會有錯,犯錯的一定是跟他唱反調的人-包括「桂系」的李宗仁、白崇禧在內,基本上,簡稱為「軍閥」。因此「李白」對中華民國的貢獻長年以來始終被嚴重低估,甚至醜化,這也就更顯現出《父親與民國》的出版,對於正確瞭解中華民國的歷史,具有何等的重要性。
趙少康先生

在最後的民眾提問時間裡,有一位女士代替其已辭世的父親向白崇禧將軍表示敬意,其父親在生前一直高度讚揚白將軍在二二八事件當中所呈現出的安定力量,如果不是白將軍的到來,台灣在當時的動亂必然將無可收拾。聽到這裡,我十分訝異,因為多年以來,對於白崇禧將軍來台宣慰一事,各方從未刻意著墨。這也可想而知,國民黨不會講,民進黨講了對它沒有幫助(也由此可知,民進黨也只是把228作為批鬥國民黨的工具,其實也在掩蓋真相),於是一股重要的安定力量被政治消弭於無形。白先勇老師則回應說據他所知,父親來台後立刻下令不許濫殺無辜,一切必須依法審判,更曾多次將即將被拉往刑場處決的死囚改判,使之獲得再生機會。白崇禧將軍除了擁有「小諸葛」的智慧,更具有寬仁的慈心。

當然,身為歷史學家,對於這類描述自己親屬的傳記,難免多幾分戒心,知道「隱惡揚善」是這類作品必然的情況,無可厚非,從白先勇老師的書中及演說的內容來看,白老師對其父親真可說是備極崇敬,幾乎視為「完人」。因為簽書會時間有限,加上我坐在三樓高處,根本沒有機會提問。如果有機會,我想問:「根據您的著作,白崇禧將軍可以說是充滿遠見,擁有高度智慧的人物,但卻輔佐了不成材的蔣介石,導致坐失江山、一敗塗地。如果當年主掌中華民國大權的是您的父親,您是否認為中華民國將能更加偉大?您父親是否是一位『生不逢時』的人物?」

座談會後是簽書活動,但有意簽書的人極多,因此主辦單位說明只能簽《父親與民國》上冊,其餘書籍不受理,並且不署名、不合照。想想也是,還有人拿了《台北人》《孽子》等著作要求簽名,這樣白老師豈不累死?因為不能合照,我只好趁白老師簽名時迅速拍照,算是一次紀念。

希望白老師簽名的人極多,大排長龍



趁白老師幫我的書簽名時,趕緊拍照